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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莫高窟217窟“得医图”的点滴认识

时间:2015/6/20 16:24:48 浏览:1036

敦煌莫高窟217窟南壁的“得医图“是根据《妙法莲华经》中“······如母见子······如病得医······”这两句经文的意思相绘制而成的。我们用“形象医学”的观念来释读这幅图,不难发现,这是一家达官贵人的府第。其府分正堂、中院、门外。正堂中女主人,正襟盘坐在床右边,气态雍容华贵,仪态大方,着红色内衣。仆人面带笑容地正视着床左边着红色外衣的女仆,一手搂抱手持玩物嬉戏逗乐的孩儿,其孩童头顶红色小帽,面色笑容可亲。中院有一仆人来至堂外向主人报告郎中(形似民间医生)已到的消息。图中整个场面见不到形体消瘦、面容憔悴的病人,更不见卧于病榻、仆人端汤侍奉、官人相陪、众人焦虑不安的场景。学者依据《妙法莲华经》中所述的“如病得医”的记载,定名为“得医图”。笔者在释读“得医图”时,觉此图所示颇须琢磨,不揣冒昧,略陈管见,求正于大方之家。

首先,我们看堂外郎中(民间医生)身边僮仆双手托红色形似包袱之物(有的学者称药箱),其形状是否是丛春雨先生所描述的诊疗药箱呢?关于药箱的记载较早的见于汉简中“药函”的记载,一些学者们认为“药函”即古代药箱。那么,僮仆手中的红色软物里究竟装的是什么呢?笔者在这里大胆之推测一番。如图所示,母子相聚逗乐于堂上,共享天伦之乐,无忧无虑,何言如母亲见到了儿呢?毫无病容的样子,又何言治病?217窟壁画中依据经文“······如母见子······如病得医······”绘制的这幅诊治的场面,是有其渊源的。他真实的反映了盛唐敦煌人民同疾病作斗争的过程中所得出的一种预防疾病的写照。设想一下,僮仆手中的红色形似包袱的软物里是否装有与预防疾病有关的用具或器具呢?

在古代,严重威胁人们生命的疾病有十种,而“天行病”就被列为第二位的天花,是一种烈性传染病,一经流行,凡未免疫能力者概莫能免,死亡率较高。今人谚语云:“生儿只算生一半,出了天花才算全。”患此病者,常有生命危险,侥幸治愈者,也要留下痘疤(俗称麻子)。以此推测,僮仆手中的红色形似包袱的软物应是与预防天行病有关的用具。

自西汉张骞出使西域以后,丝路畅通,敦煌在漫长的历史时期中,它不仅是贾商云集,华戎所交一大都会,也是中外医药科技交流的枢纽。被称为烈性传染病的天花(也称痘疮),同样无情地侵袭着丝绸之路之要道——敦煌,它曾有过战乱烽火灾难,也有疾流行的万户萧疏,死尸横野的年景。据《救诸众生苦难经》中(唐贞元17年,公元803年)的记载:“今年大熟无人收割,有数种病死:第一:疾病死。第二,天行病。第三,卒病死。第四,肿病死。第五,产生死。第六,患腹死。第七,口痈死。第八,风黄病死。第九,水痢病死。第十,患眠病死。”(S·341)《劝善经》中也有类似的记载。

早在《诸病源候论》(公元610年)中既有天花、霍乱等疾病的记载。至少说明我国早在1300多年前已对天花有了认识。在那生产力与科学不发达,且多子女的时代,患天花而夭亡婴儿的痘衣,再给另外未曾患天花的孩童穿着偶尔获得免疫力而幸免夭亡之厄运总是会有的(这种偶然性是客观存在的,因为当时经济水平不高,即使婴儿得天花死后的衣服还要给另外正常婴儿使用)。随着历史的推移,如斯沿袭,人们在同天花作斗争的过程中创造和探索出一些治疗及预防天花的办法,即痘医法,其法是将除痘小儿的内衣,衣于欲种痘的小儿,使其感染,增强人体免疫力。经验中认识到痘衣是吉祥物,把他保存起来,在民间广泛应用,相俗成俗,并制成红衣帽。在我国民间认为红色是吉祥的象征,并可祛邪,避秽。故217窟图中不仅婴儿着红色,就连服侍婴儿的仆人也着红色上衣。痘疮,又称天花,史载自东汉以后从国外渐渐传入我国。

清代袁牧所著《随园诗话》卷二曰:“痘神之说,不见经传。苏州名医薛生曰云:西汉以前,无童子出痘之说。自马伏波(名援)征交趾,军人带此病归,号曰【虏疮】,不名痘也。语见《医统》,“余考史书,凡载人形体者,妍媸各备,无载人面麻者。”又宋代《艺苑英华》云,马援于建武二十五年(49)征武陵蛮卒于军中,始传痘疮。晋葛洪《肘后方》记述此病说:“此岁有病时行,发斑疮,头面及身,须臾周匝,状如火疮,皆戴白浆,随决随生,不即治,剧者数日必死,治得差后,疮瘢紫黯,弥岁方火······以建武中于南阳击虏所得,乃呼为虏疮。”以上说法在时间上略有出入(马援征交趾是在建武十八年),但可大至说明,天花是在东汉初年传入我国的。

敦煌是痘疮传播的必经之地。“得医图”为盛唐时所作,反映了敦煌及河西地区在盛唐“天行病”已普遍流行。人们在恐惧和无奈中渴求能有一种预防天花的办法,来驱除这种几乎是毁灭人类的疾病。其中通过深信佛教教义来寄予暂时的希望,“得医图”或许就是预防天花的侧面反映。

一般认为,中国医学史上痘接种术最早使用的是痘衣法。人痘接种术,包括《医宗金鉴》的各种痘法。可分为以下几种:

痘衣法:是将出痘小儿的内衣,衣于欲种痘的小儿,使其感染;

痘浆法:是将痘粒之浆,以棉花蘸染即塞入鼻孔;

旱苗法:是以逗痂阴干研细用银管吹入鼻内;

水苗法:是以痘痂调湿,纳入鼻内。

用以上四种办法均可产生一定的预防天花的作用。但痘衣法是人们最初所普遍使用的方法,因其法应用方便、简单,所以在民间广泛应用。痘衣本身是抗原,使未曾患天花的人通过试用产生自身抗体,终身幸免不再患天花。然而痘衣法也有不足之处,它的免疫性能要低于后三种人痘接种术。关于人痘接种术的最早记载是1884年武荣伦、董玉山撰的《牛痘新书》云;“考上世无种痘诸法,自唐开元间,江南赵氏始传鼻苗种痘之法。”1713年朱纯嘏撰的,《痘疹定论》;“宋仁宗时丞相王旦,生于俱苦于痘。后生子素,召集诸医,探问方药。时有四川人请见,陈说峨眉山有神医能种痘,百不失一。”以上两说缺乏有力的证据。比较可信的史料是1727年俞茂鲲《痘科金镜赋集解》中提到的:“又闻种痘法起于明朝隆庆年间宁国府太平县,姓氏失考得之异人丹家之传,由此蔓延天下,至今种花者,宁国人居多。”217窟“得医图”中所描绘的人痘接种术场景要比记载人痘接种术早近900年。

人痘接种术预防天花是中国人民智慧的结晶,这一伟大创造是牛痘苗的前身。人痘接种术在国内的广泛推行首先随着丝路畅通传入苏联(1688)、日本(1744)、朝鲜(1863),又从苏联传入土耳其,后又传入欧洲(1717)。那么,敦煌是丝路之咽喉,自然是流传的必经之地。被认为世界创举的牛痘接种术是英国医生琴纳,他就是以人痘为基础发明的,它比人痘接种术更安全可靠

预防天花的方法有四种:痘衣法、痘浆法、旱苗法和水苗法,其中效果最好的是水苗法。

水苗法以人痘接种法为主,往西沿着丝绸之路,从俄罗斯、土耳其、英国传进欧洲,又从土耳其传到美洲和北非;向东一直传到日本、朝鲜。在英国人琴纳正式发明牛痘接种法之前,这种预防天花的方法拯救了许多人的生命。

水苗法是取用豆痂作为痘苗,一般一次需要取用20~30粒痘痂,研制成细细的粉末。医生将粉末与3~5滴净水或人乳混合并调制均匀,这就是用来“种痘”的痘苗。医生把调好的痘苗用新棉布薄片包裹在内,捏成枣核的样子,并用细线拴起来。治疗时将棉布包塞入受治者的鼻孔里,12小时后取出,如果7天后受治者发热起痘就说明种痘成功了。

为了彻底根除天花的传播,在不断地实践中人们总结出了被称为隔离病毒的“防火墙”—疫苗,能够有效地控制各种重大疾病。那么,是哪一个国家最早创造疫苗接种法呢?是中国。

翻开历史,我们可以看到,早在4世纪初,我国东晋葛洪所著《肘后方》中,就有关于防治狂犬病的记载。此外,中国古人还创造了预防天花的人痘接种法。当时,古代中国人以接种天花病患的脓液来预防自然发生的严重天花疾病。据记载,在明代隆庆年间(1567~1572),人痘已经广泛使用,并先后传到俄国、日本、朝鲜以及英国等国家。

直至18世纪初,预防天花的人痘接种法才被引入欧洲。在欧洲疫苗研制史上值得称道的是英国医生琴纳。1796年,琴纳进行了第一个预防天花人体实验的科学研究,临床研究证明预先接种牛痘病毒,再以具毒性之病毒攻击确实可以预防天花。而另一位被称为“疫苗之父”的巴斯德更是史无前例地用物理、化学和微生物传代等方法有目的地来处理病原微生物,使其失去毒力或减低毒力,并用此作为疫苗给人接种而达到预防目的。

217窟“得医图”用形象、生动地画面形式展示了人痘接种术所描述和记载的接种环境,接种禁忌,以及接种的基本要求。此图为进一步探索人痘接种术的渊源提供了珍贵资料

中国的人痘接种术,为后者英国琴纳改进,为牛痘苗和法国免疫学家发明减毒菌苗直接提供了科学依据及宝贵经验。可以说人痘接种术是世界人工免疫学发展的开端人痘接种术功不可灭。

 

参考文献:1.丛春雨:{论敦煌石窟艺术(经变画)中的情志因素与形象医学}[J]《甘                       肃中医学院学报》,1990,(4).

2.吴谦,《医宗金鋻》[M].卷六十,下册,人民卫生出版社。

3.汤学良:人痘与牛痘接种术。[J].《文史知识198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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